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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六点，厂区的灯还亮着，刘海站在二楼监控室门口，手里拎着一壶刚泡好的浓茶。他没进屋，先靠墙站了会儿，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——银色镜头干净得能照出人影，正对着B线装配区的大门。

    他拧开保温壶盖喝了一口，烫得龇牙咧嘴，但脑子一下清醒了。昨天夜里布的局，现在该收线了。

    推开监控室门，值班的技术员小李正在打哈欠，看见他立马坐直。“刘工，数据正常，从五点到现在，B线所有节点都在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录像双备份了？”

    “本地存了一份，保险柜那份也传完了，钥匙在我裤兜里。”小李拍拍口袋，又补充，“硬盘编号07和08，跟您说的一样，分开存。”

    刘海点点头，走到控制台前扫了眼屏幕。四个画面分格显示：操作台全景、芯片插槽特写、门禁系统状态、通道走廊。一切如常，像块没被碰过的冰面。

    他转身出门，往技术组办公室走。路上碰到保洁提着水桶经过，他顺手帮对方扶了下门框。那人道谢，他摆摆手：“别让水溅到电箱上就行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门开着，三个老搭档已经到了，围在会议桌边看流程图。见他进来，没人说话，只齐刷刷抬眼。

    “都准备好了？”刘海把保温壶放在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在线，硬盘双备份，钥匙你拿着。”老张指了指自己脑袋，“人也记住了——不问为什么，照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刘海从工装裤兜掏出那本《机械制图手册》，翻开一页空白处，用铅笔画了个圈，标上“九点十七”。然后合上书，塞回兜里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声音不高也不低：“待会我会上晨会，说点话。你们听着就行，别接茬，别露神色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走向会议室。离七点还有十分钟，人陆陆续续来齐了。他站在白板前，手指敲了两下，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昨夜测试结果出来了。”他开口，语气沉了些，“B线样品运行到第三小时，主控模块出现逻辑错误，重启两次才恢复正常。初步判断是芯片底层代码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底下有人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供应商那边出了岔子？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影响明天发布会？”

    刘海摆摆手，压住声音：“现在还不确定。我已经让助理通知质检组，暂停B线部分出货流程，等复检报告出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，故意停顿了几秒，目光扫过人群。他知道，有些人不是为技术来的，是为消息来的。

    “具体细节暂时不公开。”他补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这种事，传出去容易被人当把柄使。”

    散会后他没走远，在楼梯口点了根烟。这次真点了，火光一闪，映出眉骨那道疤。他盯着办公楼对面的小巷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，车窗贴膜深得看不见里面。

    他没动，只是把烟咬在嘴里，慢悠悠地踱步回办公室，顺手把空烟盒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推着走。八点四十五，他坐在监控室隔壁的休息间，耳机戴着，耳朵贴着监听器。画面里，B线装配区空无一人，工具箱整齐码在架子上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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