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不仅不争,反而主动将那个名为嫪毐的怪兽放出笼子。 权力场上,最怕的不是强敌,而是乱局。 只要嫪毐在宫中惹出大祸,秦王母子必生嫌隙,楚云深的清高人设必被打破。到时候,朝野上下自然会知道,这大秦没有他吕不韦这根定海神针,根本转不动。 “相邦,事情有些不对。” 门客郑货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入书房。他那条被嫪毐打断的腿还没好利索,此刻脸色却比断腿那天还要苍白。 “慌什么。”吕不韦眼皮都没抬,轻轻吹了吹浮茶,“嫪毐去甘泉宫哭丧了?李斯那一手合同连坐,老夫看了都觉得毒。嫪毐这泼皮拿不出十万金,太后必然要从内库替他平账。内库一空,太后必定迁怒楚云深,这火,烧起来了。” 郑货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:“相邦……太后没有动内库的钱。” 吕不韦动作一顿,睁开眼:“哦?难道她眼睁睁看着嫪毐被李斯按律悬首?” “太后……太后下达了中旨。”郑货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“太后越过相府和御史台,直接下令内史造册。封嫪毐为长信侯,赐封地……太原郡!” 咔嚓! 吕不韦手中的白瓷茶盏被硬生生捏碎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扎进掌心,鲜血溢出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 “你说什么?”吕不韦霍然起身,死死盯着郑货。 “长信侯!赐地太原!”郑货颤声重复,“太后懿旨里说,太原一郡的赋税全部划拨给长信侯,用来抵消郑国渠的亏空。如今内史府的长吏已经被长信侯的人按住了,正在强行盖印!”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,只有漏壶滴水的声音格外清晰。 吕不韦的脸色从震惊,渐渐化作一片惨白。掌心的刺痛终于传来,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彻骨。 太原郡。 那不仅仅是一块地,那是秦军东出赵国的大本营,那是大秦精锐屯扎的军镇!赐地太原,意味着嫪毐不仅有了钱,还能名正言顺地蓄养私兵,干预军政! “长信侯……太原……” 吕不韦身子晃了晃,跌坐回席上。他千算万算,算准了李斯的狠辣,算准了楚云深的手段,独独没有算到太后赵姬的荒唐! 为了替一个男宠平几笔糊涂账,竟然视大秦军功爵制为儿戏,视朝堂法度如废纸! “老夫只是让他去后宫争宠恶心人……”吕不韦看着沾满鲜血的右手,声音沙哑得可怕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慌,“谁让他去夺权的?!” 那不是一条搅局的鲶鱼,那是一条要吃人的疯狗! “相邦!”郑货急切道,“长信侯一旦拿稳太原印信,羽翼即丰。他本就对相府怀恨在心,咱们该如何应对?” 吕不韦没有说话。他看向窗外阴霾密布的天空,咸阳城上空,一股足以席卷整个大秦的血雨腥风,正在飞速凝聚。 老狐狸的手微微发抖。这局棋,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