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昭惠帝二十一年,三公主楚宁登基,信王摄政,改年号为天狩。 女帝迎奉姚皇后为太后,迁居慈宁宫。 登基大典结束后,枯荣上师偏偏站了出来,“请陛下移驾太庙,为先帝扶立牌位。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拦了楚宁的驾。 汪麒堂觉得有些不妥,低声问何春宜说:“老夫记得平帝驾崩后,是由国师立的牌位吧?” 何春宜干咳一声,小声道:“兴许枯荣上师那边还有什么讲究。” 他们都朝这边望过来,但事关皇室威严,谁都不敢置喙。 楚宁看出枯荣上师是想试探于她,又见姚太后等人并无动静,便颔首道:“有劳国师领路了。” 枯荣上师俯首行礼道:“陛下这边请。” 礼成已是傍晚。 楚宁回宫后,思忖一番叫来小佑子,吩咐他说:“命人挑些赏赐,送到清净观去。” 小佑子赶紧答道:“奴才遵命。” 他刚要告退,又被楚宁叫住了。 “等等,你亲自带人送去。”她的眉心微蹙,“最好能见到少国师。” 小佑子有些犯难,挠了挠后脑勺,赔笑道:“奴才听说少国师尚在闭关,怕是见他不得。” 楚宁“嗯”了一声不再说话。 小佑子摸不着头脑,略待了一会儿,惴惴不安地离开了。 宫女收拾好床铺,为她梳洗过,也一应退下了。 楚宁一头倒在软榻上,大睁着双眼望着帐子顶上垂下来的流苏。 她心中不安,总觉得今日处处透着蹊跷。 先是重病难愈的枯荣上师主持仪式,又是破例由新帝扶立牌位,再是…… 柳亭川并非迷信鬼神之人! 楚宁很清楚这一点,在她看来,枯荣上师的话不足以为信。 她的心沉沉地往下坠…… 次日一上朝,便有紧急军务呈到她的案前。 陈卫联军十万余人已逼近南境朝云山,携皇长子叩关要求守军放行。 后昭守军见势不妙,片刻也不敢耽误,当即发回文书求援。 朝堂上,不断有朝臣站出来,指责楚宁拒绝和陈卫交涉的决定失之轻率。 “陈卫十万大军压境,我后昭南境守军不过五万有余,一旦开战我军势必失利啊!” “陛下圣明,非我后昭惧于陈卫,然敌军两倍于我,悬殊过大,不可贸然开战。” “若是陛下派贤者能臣前往南境和谈,眼下的南境之危或可稍解。” 施以怀也附议道:“微臣自请担任使臣,即日快马加鞭赶赴南境,不出十日可抵边境和谈。” 有人叹道:“太傅大人高义,京城距南境路途遥远,此番太傅大人出使委实辛苦。” 楚宁垂眸听了半晌,听到此处便抬起头来,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人。 “孤何时应准施大人出使了?” 姚星原也接话道:“施大人要喧宾夺主不成?再说了,和谈的筹码是什么,施大人的嘴皮子吗?” 陈卫两国先是要十座城池,被楚宁一口回绝后,又改为要黄金千两,边关放行。 这次,两国兵压边境,想要的恐怕已经没那么简单了。 施以怀傲然道:“臣忠心为国,自然问心无愧,也无惧小人构陷。” “但施大人,”楚宁问道,“姚大人的问题你还没回答。” 施以怀猛地抬头看向楚宁,楚宁微微一笑,继续问道:“拿什么去谈?” 汪麒堂终于开口道:“老臣以为应先稳定南境局势为妥,否则北境一旦烽烟再起,后昭必然腹背受敌。” 他日夜担心北境形势,唯恐旌朔汗国驳回后昭互市的提议,改为发兵与陈卫夹击后昭。 “陛下,”信王也有些沉不住气了,“臣以为丞相大人所言有理。” 楚宁从案头挑出一封奏折,命太监当众宣读。 那封奏折是北境守将韩秋城将军亲自写的,奏折上明确写了北境近年来的防务情况。 他的奏折中提到,旌朔汗国今年遭逢多年罕见的大旱,国内草场枯萎,民众被迫迁徙多地。 因此,游兵散勇劫掠过后昭北境,也被北境守军赶了回去。 如今,韩秋城认为旌朔汗国急于获得稳定的物资来源。 念到此处,楚宁便命太监收声了。 群臣都听明白了,旌朔汗国莫说军需供应不足,就连百姓衣食都匮乏至此。 “他们连马都喂不饱,还担心他们吃饱了撑着没事干,调头来攻打我们后昭吗?” 姚星原自以为替楚宁解了围,洋洋自得地看了一圈。 汪麒堂却仍然面露忧色,说道:“北境民风剽悍,尚未开化,恐日后违背契约,反攻后昭。” “汪大人,有地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。但孤眼下要借此良机,大肆引进北境名马。” 楚宁深吸了口气,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,“我后昭的步兵在北境作战长期处于劣势,想必诸位也清楚?” “孤不仅要引进漠北的名马,还要换来他们的盔甲武器,孤要创立一支后昭的骑兵队。” 施以怀冷笑道:“陛下可听说过‘邯郸学步’?” “施大人倒是有趣,”楚宁从容笑道,“要是拟为学步,孤也定要学成,将来好比他们走得快。” 说完,她又扫视众人一遭,问道:“诸位大人有谁对北境的了解远甚与韩老将军么?” 众人全都闭口不言,纷纷低下头去。 楚宁又问道:“孤已命人拟好北境互市条例以示众人,诸位大人还有何异议?” 汪麒堂忍不住问道:“陛下,那北境那边可有回话?” “不出三日,漠北的使臣应该就到了。” 莫家已经派人给她透过气,说是莫平生在旌朔汗国的活动顺利,汗王已遣使返京复命。 楚宁刚要宣布退朝,施以怀站出来追问道:“陈卫那边,陛下要遣何人为使?” “不遣。” 她起身回眸看了施以怀一眼,眼神凌厉,似有雷霆万钧之势。 身后,施以怀冷笑道:“陛下怎么不问问姚大人,国库里的银子还够不够打一场硬仗的?” 姚星原的脸色一变,心中暗暗叫苦。 慈宁宫中。 姚星原对姚太后大倒苦水,生怕楚宁追究他失职。 姚太后却不以为然,冷然笑道:“她能有如今的地位,这一切都是姚家给她的。” “更何况,照你之前说的,文武百官皆不服她,唯有姚家一脉鼎力支持,她如何敢自断臂膀?” 听得她的语气沉稳,没有一丝惊慌,姚星原心中稍安。 但他还是苦着脸嘀咕道:“可是国库里……臣该怎么解释银子的去向?” 第(1/3)页